好久以前就看過的一篇文章, 今天在逛網站時又看到, 就把他收錄下來了!! 

 戰士的一分

「如果說生命只有苦痛與悲傷,在跨越這一切後,是否還有其他的東西剩下來?」

「打不下去了…」
我向戰士隊長聳聳肩,不等他說些什麼,便離開了隊伍。

「剛剛真是慘呀!」剛剛同隊的法師老友傳訊過來說道:
「只吸一隻怪的腦殘戰士,在火堆中AE的術士,悶怪失敗還帶著一堆怪跑來的盜賊,
 還讓牧師一人坦3隻怪,真是辛苦你啦!」

「…」我懶得再說些什麼,
在外域開放之後,踩到地雷野團的機率比以前高出許多;
所謂的『耐性』,消耗的速度也相對地提高了。

見我一直沒回話,法師老友趕緊澄清著:
「嘿!我剛才可是有盡到本份唷!雖然我只是個會牧羊的飲水機…」

「^^!」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開心點,
對於這個帶著我入公會拓荒、而又在公會壓榨我的時候力抗眾人、
拉著我離開公會的法師老友,我實在是沒什麼好埋怨的了。

法師看了看我的區域狀態。
「好啦!不煩你採水果了。我去宰幾隻部落玩玩好了。」

他知道當我心情不好時會跑去釣魚或採水果,
一方面是為下一次副本做準備,另一方面是平復煩躁的心情;
因此他也很體貼地找其他的【東西】打發時間。

就當我騎著山羊四處採果子的時候,
我遇到了一個58級的人類女戰士正在與惡魔薩特奮戰著。

「Pocahontas…」
這ID取得真長,好像是出自於風中奇緣還是啥的迪斯尼卡通人名,
我連試著去發音都懶了。

我很少會去記英文ID,但這個女戰士的ID我卻仍存有印象,
雖然這個印象不能算是個好印象。

我曾經和她在同一個公會,也和她一起出過幾個小副本,但結果都是令人感到痛楚的;
她並不能算是個好戰士,在絕大部分的時候,她的臨場反應遲緩到足以滅團的境界,
以至於我總是得安排一個野性德魯依或者防禦型聖騎士在隊伍以防萬一。

即使做為一個恬靜寡言、與人無爭的戰士,在私底下、甚至當著面,
仍有許多會員如此戲稱著:「腦殘戰士。」

雖然之前對於她的技術避之惟恐不及,但在離開公會之後這樣的想法卻被一種懷念的情緒所替代了。

我在她身邊下了羊,為她補上了真言術:韌。

「謝謝。」她似乎是有點驚訝,過了一段時間才有所回應。

我坐了下來,這才驚覺她已經沒有了公會,問道:「妳也離開公會了?」

「不…」
她解釋著:「那天你離開公會,會長在會頻罵你忘恩負義。」

「呵呵…」
我不記得我有受過什麼恩、承過什麼義了。

「我回他:『不懂得尊重讓公會成長的人才,才叫忘恩負義』。」
她繼續說道:「於是我就被踢了。」

「啊?」
我沒想到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會這樣地仗義執言,讓我愣住而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不學其他人一樣沉默呢?」
我想起了什麼似地問著:「在公開場合頂撞會長並不是件聰明的舉動。」

「對一個公開被稱為腦殘的人而言,沒有什麼舉動是聰明的吧?」
她自嘲般地說著,接著起了身,依舊笨拙地與惡魔薩特把命相搏。

「…」
雖然我未曾這樣稱呼過她,但我也從來沒有阻止過別人這麼說,嚴格說來,默許也是一種犯罪;
她的話讓我有些難過,以至於我除了「加油」以外,什麼也說不出口。

「加油了。」
我在離開時,這麼說著。


當我繞了一圈費伍德回到原地後,我又遇到了她,她的屍體。
旁邊站著的是一個55級的血精靈術士。

這樣的事在PVP伺服器中每一天發生不下幾百次,但當它真實呈現在眼前時,
還是會讓人義憤填膺。

雖然我只是個全身治療裝的神聖牧師,但70級的神聖牧師要對付55級的術士,
職業、天賦或裝備已經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我可以輕鬆地殺死眼前這個金髮的玻璃娃娃,
像捏螞蟻似地捏死他。

好吧!
事情是有那麼一點不如我所預期的那麼順利,只是一點…

「該死!術士的恐懼術不是被nerf嗎?」
「哪來的血精盜賊?」
「為什麼血精有獵人?」

「你再晚一點到,就要替我收屍了。」
在不知解決第幾隻血精靈後,我對法師老友丟出了求救訊號。

「On my way! Sir!」耳機傳來他的聲音。

援軍抵達之前,我必須要撐下去;在漫長的戰鬥中,被殺死的部落跑魂、復活、再度投入戰鬥,
而我憑藉著副本經驗努力地抓住空隙喘息存活;
女戰士於途中也有復活過幾次,為我承受了一部分的攻擊,但仍是逃離不了死亡的命運。

「無聊時練的技能還是有用的。」
我拿雙手杖硬生生地敲死一個血精法師,他臨死前的火燄衝擊卻意外地沒有被我抵抗;
此時我的體力與法力已經是油盡燈枯的狀態,消耗品卻還在CD中。
「看來得死在這了…」

正當我面對眼前手持大鎚向我衝來的血精聖騎,打算記住他的ID好待日後報仇時,
那聖騎突然活生生地變成了一頭豬。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先回過神的獵人使喚寵物向我衝來,
但一顆大火球瞬間解決了他的生命,寵物也消失在我的眼前。

「你遲到了。」我鬆了一口氣,對法師老友說道。

「你知道的,塞車嘛。」
他向我的方向瞬移過來,單手發出了火燄衝擊,震暈了我身後的盜賊。
接著他轉過了身,火燄產生的波浪從他腳底向外擴開,
然後是噴火的龍頭從他身後出現。

我知道我不用擔心戰況了,這會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還好吧?」
我復活了女戰士,替她補滿了體力。

「嗯。」
她望著在敵陣中穿來復去的地精法師,似乎是意外著怎麼有人能夠把角色玩得那麼靈活?

「哈哈哈…你怎麼不早說這邊有那麼多部落?我在外域總要十來分鐘才找得到一個來殺。」
耳機另一端傳來法師的笑聲,這人實在是病態得無藥可救,幸好這個變態和我是同一個陣營。

「部落只有血精靈嗎?」他在對死者吐口水的同時這麼說著。

他的動作讓我想起戰爭片中勝利的一方總是會對倒在地上的敵人給予致命一擊,
只是電影裡士兵們是拿著刀或槍將那些半死不活的敵人送上西天,
而他是對尚未釋放靈魂的部落吐口水。

確認視野範圍內的部落都復活虛弱後,他老兄才大剌剌地坐在我們前面,大口吃麵包、大口喝水。
而我的耳機還傳來他爽快的笑聲。這個變態…

「謝謝你們。」女戰士起了身,對我們鞠躬感謝著。

「這裡不能久待了。」
法師老友說道:「我們剛殺的那幾個都是大公會玩家的分身,援軍或本尊等會兒應該就會殺到了。」

「…」那你剛才還吐口水?

我對把她牽扯進來感到十分抱歉,便提議道:「我們去東大陸吧!
妳看看有沒有什麼任務沒解的,我和KK(法師小名)就幫妳解吧。」

「謝謝。」她不知所措地又對我們鞠了一個躬。

我拉她進了隊伍,對KK說道:「開門!」

「請補!」那傢伙一如往常地
一邊召喚著鐵爐堡傳送門一邊這麼回答著。

「長久以來的廚師與牧羊工作一定讓他的人格產生了極大的扭曲。」
我這麼思考著,但在經過傳送門時,
我還是忍不住一如往常地回答他:「過補!」

可悲的法師與牧師…

在那之後,我們和她成了好朋友;由於她的名字Pocahontas實在是太難念了,
於是我們統稱她為小P;她打字很慢,所以她也就順理成章地進入我們的語音Server。
她的聲音很輕,比一般人說話要來得慢些,我和KK似乎掌握了些什麼,但始終沒有說出。

雖然對於一個玩家而言,她的技術比乏善可陳還要糟,但她卻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總是細心地聆聽我們倆接近噪音以及空洞的對話。

她的笑聲總是輕輕淡淡地卻讓人忍不住從心裡也跟著開心起來,
她總是在我們兩個又被隊友與副本打敗,而心灰意冷的時候,溫柔地說聲:「加油」。

對於兩個宅男而言,更正,對於一個宅男與一個正常人而言,
這樣的存在是美麗且必要的。

雖然好戰友與好朋友未必能劃上等號,但對於兩者,我和KK仍是十分珍惜;
於是我和KK趁著某次連休上了台北,找了個機會去看她。
但結果卻是出人意料的。
她是一個被困在牢籠的美麗天使…

「運動神經元疾病,十萬人中有五個人可能患病,病因不明。」
在回家的路上,KK喃喃說著:
「從發病開始,伴隨著肌肉痿縮,肢體會逐漸無力,到死亡通常只有…」
「兩三年而已。」
我腦海中浮現出躺在病床上的她帶著一股自嘲般的微笑,這麼說著。

「或許這可以解釋她的反應操作比一般玩家慢的原因吧?」
坐在副座的KK又點了一根煙,撇過頭望著車窗外的夜景,淡淡說道。

「不要說的那麼理所當然!」
我忍不住動了氣,咬牙說著:「不要說的好像她那樣是應該的…」

「…你知道嗎?我開始有點討厭自己。」
出奇的,一向會和我鬥嘴的KK並沒有預期中的激烈反應,
像是壓抑情緒般他啞著聲音說道:
「在之前的公會,我也曾私底下叫她腦殘戰士…」
「我很討厭這樣自以為是的自己…」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讓我不由得心頭一酸。

我忍住轉頭看他的衝動,專注地盯著眼前的路況,但眼前的雨勢
似乎越來越大,使得我的眼前也越來越模糊了…


「為什麼想要當戰士呢?」
忘了是第幾次見面,我坐在她的床邊,像是想到什麼似地這麼問著:
「其他職業玩起來應該比較輕鬆才是。」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灑了進來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
那令人感到舒服的微笑並沒有因為自身的苦痛而有所改變。

她輕緩而略顯吃力地說著:
「因為戰士總是很勇敢地面對所有敵人,不管怪物多大多恐怖,戰士仍然站在第一線。」
我點點頭,眼光始終無法從她發亮的雙眸中離開。

「我也想要一樣勇敢地去面對…」
她收回了拋向遠方的目光,望向了我,像是自憐般地微笑著:
「或許是太過孱弱,所以羨慕戰士的活躍與強壯;
 或許是太過膽小,所以希望自己也能一樣勇敢。」

「每個人都會死,但並非每個人都真正活過。」
我不擅長說謊,所以就算是安慰般的善意謊言,我也說不出口。

「如果說我的生命只有苦痛與悲傷,在跨越這一切後,是否還有其他的東西剩下來?」
她抬起頭望向了我,似乎希望我能夠給她一個答案。
「我想,那便是我是否真正活過的證明了。」

「讓我們來找找看吧!」我深吸了一口氣,微笑著。

她呆了一下,失笑說道:
「你和遊戲中給我的感覺一樣,像矮人牧師一樣…」

「你是說我又矮又肥?」我驚訝著。

「不…你有著像矮牧一樣讓人免疫恐懼的能力。」
她輕搖著頭,繼續說道:
「有你站在後面支持,好像真的就不用去擔心眼前是怎樣的敵人…」

「好像我真的能當一個戰士…」
她的這句話說得很小聲,但我仍然聽到了。

「我會站在妳身後去支持妳面對眼前的一切。」
我充滿自信地說著:「只因為妳是一個戰士。」

「按照進度,再過兩天小P就60級了。」
中午用餐後的休息時間,我總是習慣和KK在屋頂透氣;
我愛俯瞰整個市景,他則愛對著半空中吐煙圈。
「我想做些什麼。」

「…喔?」
KK將未熄的煙蒂彈了下去,說道:「有腹案了嗎?」

「我想帶她去跑一下副本,讓她當一下主坦。」
我望著煙蒂落下去的方向,風向沒太大問題的話,應該會落在老闆剛洗好的車頂上。
「就定在通靈吧。」

「就知道你會選這個副本。」
KK對我聳肩笑道:
「我們兩個也是在通靈認識,用通靈來給另一個好友美好的回憶,想想也是不錯。」

「我會再找一個人來幫忙。」
他走向樓梯口,背對我說著:「謝謝你,讓我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
我看著他走下了樓梯,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我不由得想起他MSN上的暱稱。

「What I really desire
 is not to be forgiven or saved by God after my death.
 Rather,
 it was the urge to stay alive.」
我們都在追求這樣的事物,不是嗎?


通靈團前三天
我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螢幕中的女戰士在鐵爐堡拍賣場中挑選著裝備。

為了接下來的挑戰,我們都做了十足的準備;
託外域開放的福我們打到了幾樣外域獨有而又能供60級戰士使用的強力裝備,
但我們知道小P不會平白收我們的東西…

「你好,找60級戰士的裝備嗎?」
一個叫做【外域水貨商】的玩家密語出現在對話欄中。

「嗯?」
她滿臉疑惑地望向了我,接著很老實地回答:「是的…」

「那妳遇到我真是幸運了。」
【外域水貨商】出現在Pocahontas的眼前,是一個1級的男地精。
「我這有些好貨,正要急著轉成現金。」

接著交易視窗跳了出來,那地精貼了一堆藍綠裝綁的裝備,正巧都是60級戰士可以穿著的。

「哇…」
小P將這些裝備與現在所穿著的逐一比較,沒有一樣不是遠勝於她所擁有的。
「這些要多少錢?」

「一般來說我會賣不少錢啦。
 不過剛說過我缺現金…」
【外域水貨商】說道:「收妳10金就好了!」

「這個白癡!這些丟商店就不只10金了!」
我在心裡這麼咒罵著。

「好!」
Pocahontas似乎沒有想那麼多,將10金貼上了交易欄,雙方確認完成了交易。

「感謝慷慨的大姐啦!」
【外域水貨商】親了Pocahontas一下後,便跑開了。

「真是幸運!」小P望向我,開心地說著:「這下也沒有必要去逛拍賣場了。」

「嗯。」我對她微笑著。

手機此時震動了一下,這代表有短訊傳來;但我沒有立刻開啟查看,
因為我知道那一定是KK傳來的短訊,內容八成是「任務達成」之類的。

我不經意地望向四週,被一張照片吸引住目光,那是一個很亮麗的女孩與另外一個男孩的合照;
女孩烏黑而輕柔的髮絲在風中紛飛著,細長而白晰的雙手勾著男孩的頸子,
對著鏡頭露出了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男孩屈就著女孩的身高而稍微彎了身,
他的微笑雖然沒有女孩般的開朗,卻也帶著自信與魅力。

「我以前的男朋友。」
她搔著短髮,若無其事地說:
「一年半前我患了病,他一直很照顧我,幾乎天天都陪著我。」

「嗯。」我背對著她望向窗外,努力著不回頭去看她的神情。

「但人是會累的,當你得到的病是沒有辦法醫好的,狀況是越來越糟的,他們漸漸地…就會耗盡心力…」

身後的她像是在述說其他人的事般地說著,帶著一絲絲無可奈何。
「於是他們來看你的時候少了,每次見面的時間越來越短了,或許這樣是好的,
 當疏離到某一個程度時,即使消失了,也不會那麼難過吧?」

我想起幾乎沒有在醫院看過她的父母親,想說些什麼,卻好像有東西梗在喉嚨般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男朋友還蠻帥的!」我仍是背對著她,試著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

「你也長的不錯呀。」她笑了起來。

「是呀!以男矮人來說…」我聳肩說著。

「如果不是被困在這樣的情況,我或許會愛上你唷!」
我一臉驚訝地望向小P,她學我聳肩地說道:「但如果不是這樣的情況, 我們或許不會認識。」

「但要是我們認識了,」
她很輕很輕地說著,像是哄著自己般地說著:「我想我一定會…」

那是四月的某天午後,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那是我最後一次聽到她說話,那是她還能說話的前幾天。

【通靈學院】

「如同我們之前所說的,不能用超過60級的裝備出團,所以我特定跑了好幾個地方,買了這些衣服呢!」
KK穿著從各大主城NPC買來的華麗布衣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可惜這些衣服穿在地精身上,
再怎麼正式華麗也顯得滑稽。
「等等!為什麼小d你穿有屬性的裝備?」

「你說不能超過60級呀!所以我去拍賣場都買60級以下的裝備來穿。」
來幫忙的小d不置可否地說道:「我可沒有犯規喔!」

「卑鄙!無恥!你這隻長耳朵藍皮膚的人形蜥蝪!」
地精不斷地咒罵著:「豬豬(我的小名)就不會鑽這種小漏洞!」

當他說這一句話的同時,他還不知道我之前並沒有把外域開放前的60級裝備賣給商店,
而是放在銀行…

於是這一路上,我們聽了至少一小時的地精牢騷。
幸好地精的大腦很明顯地可以同時進行作戰與發牢騷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功能,
使得我們總是有驚無險地避過許多可能add的危機。

「誰OT誰以後出團皮就繃緊點。」
在出發前,小d與法師的密頻中都收到了牧師的警告,於是兩人全程打得顫顫兢兢;
雖然進度緩慢,卻沒有任何的傷亡。

我看著Pocahontas的背影,她正努力抵擋著血骨傀儡,每當王擊飛她,準備找KK開刀時,
她總能在第一時間拉回。

「她坦得很好,不是嗎?」
KK在密頻說著:
「她這一陣子請我幫忙訓練,在面對多數怪以及仇恨失控時的處理方法。」
「她不想讓你太累,所以只好累到本大爺啦!」KK補充說著。

此時,血骨傀儡倒了。
我們不約而同地在TS中歡呼著。

接下來的萊斯霜語以及其他導師都很輕易地被我們四人解決,直到卡斯迪諾夫教授…

或許是我和KK與教授結怨太大,這次教授表現得出乎意料的強悍;
雖然KK有特意地控制仇恨與火力,但教授可能真的很討厭那個地精,
即使仇恨UI仍在安全範圍內,教授卻突然發狂似地追著KK猛打。

一般的布甲在教授的屠刀之下顯得十分脆弱,而穿著外觀度100%的KK
等於是光著身在教授面前祈求著給他一刀痛快;
於是在我的畫面中KK的血條只跳了兩次,就變成了灰色。

根據當事人的說法,那一瞬間教授其實揮了六刀,但因為速度太快
所以身為凡夫俗子的我們只看得到三刀。

小d並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施展了戰鬥復活,淡淡地說了一句:「嫩!」

這句話如同小d對牧師的啟動、戰士的狂暴血性,將法師的能力提升到了另外一重天。

我看到颶風圍繞著法師,在風沙中法力能量被快速地累積,接著是赤色的火燄在身上流竄,
一顆大火球從法師的手中射出擊中了毫無防護的教授。

原本只想專注在眼前的戰士,但擊中後背的數顆火球確實惹惱了教授,
他轉過了身發現理應死去的地精法師,他提起了刀,追了過去。

但法師與先前的表現有如天攘地別,他的腳下發出了火燄的震波,
接著是以法力召喚的火龍噴吐出高溫的烈焰,這對教授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也減緩了他前進的速度。

來到法師眼前的教授狂吼著,手中的刀砸了下來,卻劈到了空處。
正當他因此疑惑時,高壓凝聚的火燄擊中了他的後背,他才發現那法師閃現到身後,
數十道秘法飛彈向他射來…

「呼!老虎不發威,當我病貓呀?」地精在教授的屍體示威般地跳上跳下。

「好厲害喔!」Pocahontas說著。

正當地精法師仍對自己的表現沾沾自喜的同時,牧師在他身後淡淡說著:
「你OT了…」

你OT了…
你OT了…
你OT了…
你OT了…

留下石化般的地精法師。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小d站在階梯最上層這麼說著。                 

「這就是院長啊?」Pocahontas似乎有點緊張。      

「別擔心,我們之前研究過攻略了。」我在她身旁打氣著。
「KK,你說是吧?」

「我OT了…我OT了…我OT了…」        

「…我們上吧!」法師以外的三人不約而同說著。

原本預期較為簡單的院長,卻出乎意料地難纏;
祂不斷地傳送KK或者小d到其他房間,使得隊伍的輸出嚴重不足。             
                     
儘管Pocahontas很努力地做好坦克的角色,我們仍不能太期待身為防戰的她能製造多少輸出,
而負責輸出的兩人則老是被院長開除,小d更是在途中因為點數不足被踢下了線,
使得這場戰鬥成了持久戰。

冗長的戰鬥使得需要法力的職業都力有未逮,最後不僅是我和KK都拿杖上去打,   
就連院長也沒有能力再傳送,只能拿著院長杖和我們對敲。

這場接近鬧劇般的戰鬥就在Pocahontas換上雙手武器後劃下了句號。

TS頻道盡是我和KK的歡呼尖叫聲以及小d未能共襄盛舉的惋惜聲,彷彿我們已經打通了卡拉贊般。
雖然開出來的寶物只是一頂【元素罩帽】和【墮落者的天譴石】,
我和KK都很有默契地將帽子讓給了Pocahontas作為記念,天譴石則放進了我的包包。                  

「留著它,記住我們曾一起做過的事。」在TS上,我這麼說著。              
我知道她已經沒有辦法再說話了,但我仍然可以聽到微弱的嗚咽聲,
仍然可以看到隊頻中她辛苦打出來的『謝謝』。

我們回到了鐵爐堡,在彼此告別後離開了隊伍;
在下線前我忍不住問了她:
「妳曾說過:
『如果說我的生命只有苦痛與悲傷,在跨越這一切後,是否還有其他的東西剩下來?』」
                
「妳找到留下來的東西了嗎?」              

「我找到了【戰士的一分】。讓我第一次活著這麼光榮。」
她沉默了許久,繼續說著:「在這一切之後,我也留了東西給你。」

「喔?是什麼?」我好奇地問著。

「呵呵…秘密。」她笑著下了線,留了滿頭霧水的我。

我始終不能理解她所說的話,一直到了六月份的某一天,她已不存在我生命中的一個月後的某一天;
整理包包的我發現了那顆孤單已久的天譴石,這時的我才了解了她留給我的究竟是什麼。

一個已綁定的回憶…
一個真正活過的證明…


那個有點悶熱的午後,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對著床邊的男孩這麼說著:
「如果說我的生命只有苦痛與悲傷,在跨越這一切後,是否還有其他的東西剩下來?」
她抬起頭微笑地說著:「我想,那便是我是否真正活過的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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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呼吸停多久了?」值班醫生衝進了病房,對著手足無措的護士劈頭問著。

「大..大約40秒左右。」第一次值大夜班的護士望了一下手表,緊張地說著。

「準備Epinephrine注射!」值班醫生確認了心電圖已完全沒有了心跳,準備進行心臟按摩。
「該死!沒想到呼吸衰竭會來得那麼快…」

「醫生,要進行電擊嗎?」

「不!她並不是心室顫動。」醫生持續著心外按壓與給氧動作,情況卻絲毫沒有改善。
「撐下去,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為什麼還有希望呢?」
他腦海突然閃過她曾說過的話,那是幾個月前的某天下午,做完例行檢查之後,躺在病床上的她所說的。

「我什麼都沒有了,不是嗎?」
「如果生命直到結束,才發現這輩子只有痛苦,那就太悲哀了。」

年輕的醫生當時微笑地說道:「在妳的生命還沒有覺得滿足以前,我會盡可能地讓妳在這世上多玩一會兒。」

「注射第二劑Epinephrine!」
值班醫生退了開,讓護士進行強心針的注射工作;此時某件事物吸引了醫生的注意。
那是她安祥沈靜的容顏,帶著一抹淺淺的微笑,這是自從症狀惡化以來,
他首次看到不同於平常的她,像天使一樣…

「醫生!有反應了。」
護士的話將他拉回了現實,他望向心電圖,
原本顯示的橫線跳躍了幾下後原本顯示的橫線跳躍了幾下後,又恢復成橫線。
「只要再努力一下下, 應該可以救得回。」醫生的理智一直這麼說著。

「醫生?」護士對他突然停下了急救動作感到十分地不解。

年輕醫生用手輕整著少女微亂的髮絲,充滿憐愛地微笑著:
「妳怎麼忍心吵醒這樣一個天使,讓她再去面對這世界醜陋的一切呢?」



「Pocahontas!Pocahontas!」
在矇矓中,某個熟悉的聲音喚醒了她;她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站了一個矮人牧師。
少女茫然地坐起身來,望向四週,發現自己身處在綠意盎然的森林裡;
溫暖的陽光灑在草地上,似乎還聽得到鳥鳴聲。

「艾爾文森林…」她自言自語地說著。

「我說啊…她八成還沒醒吧?」
一個留著衝天頭的地精走到面前說道:「要我用哥布林鬧鐘叫她看看嗎?」

「不了!我還記得那天你用那個鬧鐘的結果…」
矮人牧師抱著胸不置可否地說著:「你和你的床被炸飛了三四十碼。」            

「Time is Money, friend.」
地精法師爭辯著:「我可沒像你賴床了30分鐘。」

「至少我不需要花一個星期躺在醫院。」矮人牧師不甘示弱地回擊著。

「呵呵…」少女的笑聲打斷了兩人,牧師微笑地說道:「醒啦?」

「嗯。」

「那就出發吧!」矮人笑著對她伸出了手,後者握住了伸來的手,站了起來。

「去哪?」
「那還用問?」
地精與矮人異口同聲地說著:「當然是繼續我們的冒險嚕!」

女孩開朗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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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到了嗎?」
醫生對著身旁的護士說著:「她一定是做了個很美的夢...」

=== 本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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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以此文紀念冰風崗哨的某位平凡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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